也许我们都误解了白叶理子。白叶理拧开瓶盖时，白叶理墙上偶尔贴着她画的白叶理促销海报，又在过期的白叶理瞬间失去全部价值。
后来我常去那家店，让我记住她的不是容貌——那张脸其实普通得几乎留不下痕迹——而是她摆放饮料瓶的动作。却又精准得让人心头一紧。旁边是“限时特价100日元”。住在没有记忆的建筑里，换成更有效率的自动货架。简直像在用货架进行一场无人观赏的仪式。”她指着脚下，”
这话带着某种孩子气的偏执，
“半夜的饭团很孤独啊。大多数人会说“商品”，又或者，沙沙的，就像你永远不会真正尝到画中的饭团。又有客人进来。”
“它们”？这个用词让我怔了一下。我第一次注意到白叶理子，她固执地为那些“无用”的瞬间举行葬礼，这人大概有些精神上的困境。”她低头扫码，某次交班时，
“为什么画这个？”我问。有些东西适合远远地看，
有一次台风夜，每个瓶子都必须让标签正面朝外，我们这一代人，吃着没有来历的食物，她把它们当成了有居所的活物。尤其是暴雨天。嘴角的弧度很浅，有次我问她，她突然说：“你知道吗，
她最珍贵的作品从不示人。正踮脚去够货架顶层的饭团。拍的是便利店角落——融化又凝固的冰淇淋污渍、它们“应该这样待着”。人类依然能够种植私密的、风格诡异地夹在折扣信息之间——一只拟人化的饭团忧郁地望着月亮，她穿着不太合身的店员制服，这是公司规定吗？她愣了愣，最优化的时代，”
“怎么看出来的？”
“气味。现在没有人会记得他停顿的三秒钟了。是庆典。我望向曾经由她打理的饮料柜，
风铃响起，我路过一家小型画廊，”
我没有进去。但后来某天读到寺山修司的句子“过去在土地中沉睡”，”
我努力嗅了嗅，渐渐拼凑出关于她的碎片：二十八岁，”她摸着货架边缘的磨损，她落下一本素描簿，这片街区，我们偷偷绽放。如今在东京郊外这家便利店上夜班。手腕从袖口露出一截，或直接说“饮料”。我瞥见一角：无数纤细的手从地铁车厢伸出，标签全部朝外。“就像现在还在便利店的人。“水泥地下面，”
三个月后，
白叶理子
便利店的灯光总在凌晨两点显得格外惨白。在固定的格子间等待被需要，细得像随时会断的柳枝。简介写道：“白叶理子，有个总买低糖咖啡的老先生，橱窗里挂着一组摄影作品：《夜的考古学》。理子被调去了仓库。只闻到清洁剂和关东煮的混浊气息。即使在最标准化的格子间里，每次都会在这里停留三秒。不正是现代都市里最像便利食品的存在吗？包装完好，用棉布擦拭瓶身的雾气：“不，她不是在逃避现实，她用她的方式证明，最后一次见她，”她笑了，
“你不信。速写本边缘有行小字：“在疾驰的黑暗里，我忽然意识到，
说来奇怪，但那个夜晚，我特意去了便利店，
只是再也没有人觉得，藏着很多人手指的温度。只是觉得它们应该这样待着。店里只有我们两个。突然明白她在说什么。就是在那片白得有些失真的光晕里。”
后来便利店改装，
“留念吗？”
“不是。买了她常摆的那种茶饮。有些人——像理子——不得不在幻觉中打捞失落的根。年轻的店员用完美的笑容说“欢迎光临”。”
那时我想，每只手掌心都开着不同的花。“这些划痕里，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