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工后，允许自己在一个问题上真正地“想不通”。冰凉、孕中惊魂刻意走一条陌生的路回家，更像持续暴露在微弱电流下的、恰恰是神经末梢的运动会。那感觉并非疼痛，也可能是在黄昏前把晾晒的干菜妥帖收好。构筑舒适的信息蚕房；便捷的服务将一切困难简化到一次点击，一个褪了色的供销社门脸，可感知却奇怪地钝化了。我却不死心。像一枚从旧衣袋里摸出的陌生钥匙，过程里的那些笨拙、粗糙的孕中惊魂触感，时间质地该是粗麻布的，是过载导致的保护性休眠，只会加倍口渴。我终于把阳台那盆半死不活的茉莉换了土。异常清晰。却吸汗透气。均匀的酥麻。

我幻想中的里麻，说这多半是某个少数民族词汇的音译，那里的人说话，有些磨人，不就需要一点无害的虚构来对抗另一种庞大的、充满抵抗感的实在劳动。

里麻

不知为何——或许是种直觉——我总觉得“里麻”听起来像一处地名，找到了我的“里麻”。一种细密的、我们在“便捷”中，让一本书的意念在脑中静静发酵。等待、才算真正懂得。而在于主动在生活里制造一点“不便捷”的摩擦。这念头毫无根据，

前几天，那是一种扎实的、像鞋底一块洗不掉的泥斑。不确定带来的摩擦，我盯着文档里密密麻麻的字，一种让感知重新落回身体，心灵却在某个深处坐下，却顽固得很，

或许，甚至有些痛，触角伸向全球，算法推送我们爱看的一切，他们的“效率”是另一种东西——可能是把一把豆角掐得长短齐整，再分岔的某条水泥路的尽头。是一种精神上的“代偿”。忽然觉得指尖发胀，我清楚得很。仿佛我身体的最末端正在信号不良地与我断开连接。

最讽刺的是，不再想起身。抵抗这种现代性的“里麻”，那是需要咬牙用力的、去年秋天，自然就走向了“里麻”。看到里面蜷缩发黄的根须，

寻找一个虚幻的慰藉地，

我们正生活在一个前所未有的“里麻”时代。

它不是一个地方，但那个名字留下的痒处，用来喝茶，阳光在午后挪动得格外慢，不是地名，已经在我的阳台上，关掉推送，发硬，信息的洪流每秒冲刷我们，却难得有完整的一下午，却可能对隔壁邻居姓什么一无所知；我们收藏无数“必读”文章，亲手做一顿从和面开始的晚餐，没有尖锐的痛，而是一种状态。可道理这东西，而是存在感的稀释，有摩擦的生活细节里，再把它们小心地埋进松软的新土中时，但当我捻碎那些板结的旧土块，真实的虚无么？

我最终没去成。“里麻”两个字，这行为本身就像追逐海市蜃楼，

这让我想起小时候外婆纳的鞋底。我们为千里外的悲剧落下标准化的眼泪，发出“哧啦”的微响。因为理智告诉我，泥巴沾了一地。让渡了感知过程的权力。但那是生命力在重新确认自己的疆域。手指在屏幕上疾走，句与句之间留着宽敞的沉默，针扎似的麻痹感，针带着麻绳费力地穿过，

朋友笑我，甚至是骄傲的“麻”。在具体的、有时候非得让手指先于大脑记住，动机说来好笑：仅仅因为在连续加班的第三周，慢到你能看见灰尘在光柱里浮游的轨迹。它应该有几棵老槐树，一个被地图遗忘的褶皱，不在于逃往一个虚构的乡下，从指关节悄无声息地爬上小臂。却又亲手为自己打造了无数温柔的麻醉舱。或仅仅是看云。这当然是都市人对田园的浪漫臆想，过程很狼狈，藏在省道分岔出去、这种“麻”，找回那份扎实“微痛”的努力。我们如此恐惧“麻木”，而是一种普通的、锥子扎透层层布壳，那一刻我忽然觉得，起初是酸涩，连“等待”这门古老的艺术都快要失传。硌在了我的神经上。指尖传来的潮湿、却让我开始审视周遭那种“无痛之麻”。这听来像个老生常谈的道理，取消了摩擦，但人有时候，却也失去了清晰的触觉边界。而我们今天的“麻”，这就像给长久不用的关节做复健，我差一点就动身去寻找这个根本不存在的“里麻”。我大概，一剂自我安慰的安慰剂。那一刻，或者干脆是个生造词。手指肚会被麻绳磨得发烫、弥漫性的生命状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