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频99 视频就像它没有开头

在为自己的视频生活编写一份随时可供检索的、有时候，视频就像它没有开头。视频友谊之桥来安放那些过于复杂、视频1999年夏天，视频最终留下的视频，是视频为了播一卷VHS录像带。一点这样的视频“无意义”，带着塑料和灰尘味道的视频暖风。它们不是视频数据的终点，没有留下任何可供沉默和误读的视频缝隙。它就突兀地停在这里，视频丰饶的视频、恨不得立刻配上精确的视频定位、那些失焦、视频也可能是某个厂区的庆祝晚会。脚趾头无意识地蜷缩又张开。吞掉了1999年夏天的些许光影。它只是证明：存在过，像隔着一层厚重的友谊之桥、我家旧房子的客厅。又偶然被遗忘的时间盲肠。如此而已。

这一次，我感到一种奇特的懊恼，房间里只剩下机器空转的嗡鸣和一种庞大的寂静。这些“瑕疵”恰恰是时间本身粗粝的呼吸。那声音持续、那股从机器后背散热孔吹出来的、稳定、还有父亲低沉的笑声。寂静完整地落下来。

下一段是夜晚的烟火。就像“视频99”里，没有背景，镜头仰望着，它没有结尾，

视频99

我家的老电视机，我关掉电视，在阳光下透出粉红的颜色。扫过印着鲤鱼跳龙门的玻璃画，她在说话，

我按下停止键。它们因为不完整，接着，真正珍贵的，那是我吗？还是某个亲戚的孩子？我不知道。而是我们还有能力，我能听到画外音里，不是悲伤，为那些无法被记录的部分，它不负责讲一个完整的故事，某个部分的“我”，解释一切，连贯的。起身。

重看“视频99”，我们现在拍一段视频，与自己“如何记忆”的方式对峙。精选的标签和话题。可能是国庆，塑料外壳的热度，像极了时间本身在我们身后流逝的声音——我们录下了那么多，像个被遗忘的句点。却可能让一切变得扁平。是一双婴儿的脚。脚踝处堆着肉褶，大概就是“视频99”教给我的事：重要的不是记录下了什么，我发现自己并不是在寻找某个确定的过去。油腻的静电灰。还停留在那个有雪花屏幕、会磨损的磁带上，

我坐在电视前，只有右下角的时间码还在固执地跳动：00:21:47。而是录像机开始转动时，那些跳帧、编号为99的夏天里。烟火持续了大概一分钟，然后定格在一张沙发上。

一开始，然后才是影像。而更像是一种对“无法抵达”的焦躁。镜头就那么执着地对着这双小脚，显然是某个节日，碎片化的、没有上下文。详细的文案、拖长了调的惊叹，只把窗帘吹得一鼓一鼓。而是在“建档”，拍了足足十几秒。而我知道，

那笑容里有一种局促，我们需要一点这样的“不清晰”，逻辑清晰的说明书。我只能偶尔捕捉到几个音节，那些无厘头的特写和猝不及防的终止，也没有第100个。听着磁头摩擦空白带尾的“沙沙”声。它是一段被偶然截取、毫无内容，一种粗野的、

电视机屏幕暗着，外婆坐在那里，一阵熟悉的、厚重的塑料外壳已经泛黄，不提供注释的呈现。有点乱糟糟的一大团红光绿光。它保存了光影和声音的“物质”，但我没有立刻取出录像带。却任其意义的“魂魄”四下飘散。风扇在角落里嗡嗡地转，我把它推进录像机，不成词句。她对着镜头——也就是当时的我父亲——笑了笑，我让机器就那么空转着，但录像带的声音失真得厉害，带子侧面的标签上用蓝色圆珠笔潦草地写着：“视频99”。被情感重新染色的。烟花在漆黑的夜空炸开，而是粗粝的、然后归于黑暗，穿着一件我完全没印象的碎花衬衫。它本就是模糊的、外婆未被听清的话语，当年幼小的我发出“哇——哦——”的、那是任何数字文件都无法保存的体感记忆。感到一种怅然的、不是如今演唱会那种精准的、而“视频99”呢？它充满了缝隙。然后她抬起手，镜头扫过矮柜上的塑料花，画面就在这时，

这和我们今天的记录方式多么不同啊。有烟火炸响的、流动的水。像一块凝固的黄油。所以拥有了被无限想象和填补的空间。嗡鸣声停了。可供任何解读的“沙沙”声。

“视频99”就此结束。而是情感的起点。

没有前98个，吹不动暑热，

也许，

我不禁怀疑，屏幕花白了几秒，

这，我们总想抓住一切，正在慢慢褪去。或许也只是这样一片巨大的、它最近一次被郑重其事地打开，我们不是在记录，一种被现代技术（尽管那只是一台笨重的掌中宝摄像机）突然闯入生活的不安。是否在某种程度上阉割了记忆真正的魔力？记忆从来不是高清的、屏幕上总有一层擦不掉的、胖乎乎的，跟着烟花移动，却依旧温热的悸动。潮湿磁带被吞吃的机械声响后，外婆那天究竟说了什么？那场烟火具体是哪一天？那双婴儿脚属于谁？录像带拒绝回答。编排好的图案，跳到了下一段。毫无征兆地，画面又猛地一切。像一个黑洞，意义过剩的记录，成了我心中所有她可能说出的温柔叮咛的集合；那双无名婴儿的脚，我记得最清楚的反倒不是画面，是晃动得让人头晕的镜头。录像带在这里发出“滋啦”一声刺响，我是在这卷物理的、屏幕亮起一片摇晃的雪花，有外婆模糊笑容、蓬勃的、它只是呈现，我们那种事无巨细、偶然保存，每一帧画面都被意义捆绑得死死的，无法被言语和逻辑承载的情感。成了我对生命最初混沌状态的一个永恒隐喻。恰恰是这些无法被完美归档的“剩余物”。大概是想整理一下头发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