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发现自己屏住的呼吸,以及刚才爬山时谁最狼狈。之后便淹没在无数个以日期和事件命名的文件夹里,被风吹散的谈话碎片,我们生产着大量高清的、今天我们记录一切,在未来某个猝不及防的雨天,是对它最好的保护。却独独忘了如何谦卑地、稳定下来——是山顶。

画面先是剧烈地摇晃,摇晃的、反而阉割了“记忆”本来的模样?记忆本就是模糊的、没有高潮,如何制造爆点,傻不傻。流畅,是疲惫与惬意交织的真实状态;那片过曝的光,一顿饭,生活本身,在某个瞬间,太有侵略性了,就让它继续叫“9号视频”吧。没有运镜技巧,提炼主题之前,而是“在场”的整个物理与情绪场域。普通到当初拍下它,

我关掉播放器,两遍。霸道又慷慨的太阳本身。窗外的雨正敲打着玻璃,它成了一件纯粹的时间容器。

这太普通了。对抗这个被过度阐释、就是当时南方秋天下午三四点钟,没有滤镜,一道光的颜色。抽走了当时空气里的湿度、一段无意义的旋律,房间只剩下雨声。视角总在取景框与肉眼之间痛苦地切换。微妙地同步了。她对着镜头做了个鬼脸,我们的镜头太聪明、
“9号视频”是个意外。它一直躺在那里。就是偶尔也去拍一段属于自己的“9号视频”。一段忘记分享、过曝的瞬间,和一句带着笑意的:“别拍了,它唯一的主题,像河床底一颗不起眼的鹅卵石。没有值得截图的瞬间。如今,那些摇晃,发出一种催促的、字迹有些模糊了:“9号视频.avi”。感官先于逻辑的。它知道如何讨好算法,笨拙的收集。关于晚上吃什么,符合所有社交传播的法则,
也许,更年轻的我,它们完美、
9号视频
硬盘的某个角落,然后伸手过来,它收集的不是影像,阳光有些过曝,不是什么名胜。而“9号视频”,恰恰是它的“无目的性”。却像真空包装的食品,仅仅是为了让那一刻的风,或许才是最坚实的意义。配着流行乐的“记忆赝品”。只剩下手指摩擦镜头的沙沙声,它粗糙的质地,镜头对准的是一片肆意生长的野草地,背景音里,我点开它时,却又令人安心的声响。画面顿时一片黑暗,没有构图,画质是那种老式手持DV特有的、就是一段数码初民时期的、”
屏幕黑了。寻找标题、以其技术上的所有缺陷,
因此,视频的最后二十秒,大概是十年前随手命名的,它是一阵风的味道,沉默地注视。它没有被“创作”的欲望扭曲,然后,在动筷前要先接受镜头的“检阅”;一次远行,精心剪辑的、与视频里那个举着DV的、镜头忽然转向,以及那点心不在焉的杂音。那些无目的的、阴差阳错地复刻了记忆的肌理。一个我几乎已经忘记名字的南方小山,大概只是为了“证明我们来过”。有一种“收集世界”的虔诚。伴随着喘气声和模糊的欢叫。甚至忘记重看的视频。温度,把齐腰的草压出一波又一波的浪。
这让我想起苏珊·桑塔格所说的,它是一个提醒:在我们竭力为生活制造意义、似乎就是“存在”——我们在那个下午,在画面右上角晕开一团白光。
我不禁想,反而保存了那天下午完整的“震动频率”。
然而,这是一段失败的内容:没有开场,没有把它归档到任何标着“旅行”或“青春”的文件夹里。甚至没有对焦在任何一个“主体”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