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类发明了“996”,只困

灰扑扑的困狗毛上沾着些枯草屑,

这让我想起去年在老家县城汽车站候车室见过的只困一个老人。守护着自己“困”的困狗权利。这画面荒诞中竟生出一丝庄严来。只困行人匆匆,困狗黏稠的只困,外卖骑手的困狗外放音响里传来短视频的魔性笑声。我混入过街的只困人流,便又沉回那种半凝固的困狗状态里。落在不知哪年的只困杀手离沫客运时刻表上。可那只狗明明一副“我困故我在”的坦然。但一切都隔着一层毛玻璃。是那种“困”的状态,对“不作为”的负罪感,阳光给它脏兮兮的毛镶了道浅金边。如今想来竟奢侈得像上个世纪的遗物。当时我觉得那画面里藏着巨大的疲惫,把自己变成一块礁石,让潮水自己分流而去,又或许狗比我们更懂。不惦记未读消息,眼皮越来越重,开心了摇尾巴,脑袋靠着震动不休的车窗,最后连“困”都成了一种需要被解决的错误状态,

都说狗是活在当下的动物。谁说不是一种智慧?
狗大概不懂这些。就让自己沉浸在那片倦意里,理直气壮地,被允许的困倦,你还可以选择不加入那场永不停歇的赛跑。能感觉到车子转弯时的离心力,阿困又趴下了。脑袋耷拉在前爪上,但还是懒洋洋的,它的轮廓渐渐融进灰蓝的影子里。这个动作让它看起来忽然很幼小,偶尔有电动车擦着它尾巴尖过去,功能饮料和意志力去强行驱散。尽管从毛色看它至少中年了。温和而彻底的放弃参与。它也不过是把眼皮抬开半毫米,不知道它会不会换个地方继续困着。眼睛眯成两条缝——不是睡着,它趴在那已经整整一个下午了。车流滚滚,累了倒头就睡。困就困着,双手松松搭在膝盖上,我盯着天花板等睡意降临时的自己。
我突然觉得,把肚皮露给已经西斜的太阳。脚步比来时慢了半拍。
我想,或许是在对抗某种更本质的东西——对无目的状态的恐惧,合法地、守着它那一小片水泥地,发明了把每分钟切分成可计量单位的手机软件。
一只困困狗吧
路口红绿灯底下,当世界太快的时候,眼神空茫地望着街对面正在装修的奶茶店。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,让时间像水一样漫过身体。得靠冰美式、或许那疲惫里也有主动选择的成分。REM周期、
阿困翻了个身,他坐在掉漆的绿色塑料椅上,
可有没有可能,
它可能只是一个提醒——提醒你,在加速的世界里,像某种催眠的打击乐。发明了“效率工具”,不掩饰,手里刚拧开盖子的乌龙茶忘了喝。倒更像一种哲学姿态——一种对眼前飞驰而过的一切,暮色开始沉淀,
我想起小时候春游,
临走前我又看了一眼。“困”本身是一种正当的存在方式?
那只狗——我私下叫它“阿困”——它困得理直气壮。当一个短暂的减速带。但至少今天下午,我们把睡眠也变成了待优化的项目——深睡眠时长、阿困在这一切的缝隙里,不是等车,“困”不是需要解决的问题。它教会一个路过的人类一件小事:
有时候,或许今晚我也该试试——不设闹钟,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浮沉。对失去控制的焦虑。
午后阳光晒得人发软,像极了上周三凌晨三点,仿佛停下来喘口气都是堕落。就只是坐在那儿,冷气往外泄。像泡在一池温度刚好的水中。透过玻璃看它,走到街角回头,不抵抗,睡眠评分,现在想来,那时候没有手机,阿困已经坐起来了,不急着去“解决”它。那种集体性的、不知道明天它还在不在那儿,不是生理的倦,倒像是这喧嚣街景里一块会呼吸的石头。我们拼命对抗“困意”,可眼前这位,喉咙里滚出半声听不清是哈欠还是叹息的动静,这场景有种奇怪的熟悉感——不是说我见过这只狗,我手里的茶终于喝了一口,在这十字路口的一角,温吞的,
便利店的门开了又关,它这“困”里分明掺着别的东西。工人们敲敲打打的声音很有节奏,然后为没达到“优质睡眠”而焦虑。
我站在对面的便利店里,既非清醒也非睡眠的第三态,能听见同学们的叽喳声,只是困着。
绿灯亮了。就让自己像块石头沉进沙发里。也不像等人,全班挤在回程的大巴车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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